
去年五一节,我读了《余华文学课》,那时这书刚出版不到一个月。
书中讲了啥,已经记不得太多了——不为考试的阅读就有这个好:不用刻意记忆,可以随看随忘。
又是一年五一节,而去年的两点收获还记忆犹新。
一是读完这本书后,我收获一个感知:我的阅读量太少了。
相比余华,我的阅读量大概只勉强算得上即将上学前班的娃娃,仅看过大人在眼前晃过的几张大字帖,虽有好奇却不得其义。
我当时有一个启发,或愈加坚定了一个想法:改变工作模式,将时间收回给自己。庆幸的是,后来做到了。
而另一个收获,是我顺势重读了余华的几部代表作,其中有《活着》。
早年读过《活着》,具体情节大体还记得一些,印象最深的便是福贵和他最后相伴的那头老牛。而这多年后的重读,同样的情节被激活后,感觉却与早年大不同。
极限剥夺之后的韧性
以前读《活着》,看到的是惨。
阔少爷福贵输光家产,随后时代的车轮碾过,父亲、母亲、妻子、儿女、女婿、外孙……他生命中所有珍视的人和物,被命运以各种荒诞的方式全拿走了。
但这次重读,命运对他进行的这场极限剥夺,反而透露出一种底层的韧性与兼容。
当财富、地位、亲情、甚至作为人的基本尊严都被剥离殆尽时,福贵没有发疯,没有殉道,他只是把那些常人无法咽下的苦难,一口一口地吞进肚子里,然后继续种他的地。
福贵对各种遭遇的忍受,算不算是一种"反脆弱"?他似乎在用一生暗示:人是为了活着本身而活着的,而不是为了活着之外的任何事物而活着。
当一切退路都被切断,依然能够心平气和地说句"走啊",这可能才是生命的力量之盾。
社交多数是标签的交互
福贵的人生分为截然两段。
前半生,他是穿着丝绸的阔少爷,走到哪里都有人点头哈腰、热捧逢迎;后半生,他沦为家徒四壁的老农,面对的是漠视、冷眼甚至欺压。
这是坊间说的世态炎凉吗?这多少带些道德绑架了,不太好,或至少不够准。
这也许揭示了某些客观的社会运转规律:社交的本质,多数是标签属性的交互,少数才是真实生命的连接。
当福贵是少爷时,人们热情的对象不是福贵这个人,而是他身上贴着的"地主、财富、权力"的标签。
当他破产后,外界态度巨变,并非人心突然变坏,而是衡量他的社会坐标系发生了重置。
社会标签是易碎品,如头衔与身份,而人性是铁制的。
作为个体,看清这些后保持笑纳,我觉得是最好的姿态。
你是否也牵着一头老牛?
故事的最后,孤独而老去的福贵买了一头同样老掉牙的牛。
他在夕阳下赶着牛,嘴里呼唤着"二喜、有庆、家珍、凤霞",把一头牛叫出了一个家族的热闹。
那是一个人褪去了所有社会标签,剥离了所有外在期待后,作为一个纯粹的生命,在大地上留下的从容的剪影。
老牛成为福贵最忠实的伙伴和寄托。而我们,无论外界如何喧嚣,无论周遭规则如何重置,也当牵着属于自己的那头老牛,平静、坚韧且自由地走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