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我在用AI写一封邮件。
几十秒,措辞准确,格式规整,逻辑比我自己捋的还清楚。我看了两遍,发出去了。
然后我盯着屏幕,心里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——不是不满意,恰恰相反,它做得太好了。
好到我突然想问自己:那我在干嘛?
这个问题我没有急着回答。我手冲了杯咖啡,翻出一本放了几个月没动的书,读了大概四十分钟。
然后我意识到,那四十分钟,是我那天最贵的时间。
你越用AI,越会发现自己缺的不是效率。
现在的大模型,确实把很多事情变得“唾手可得”了:沟通、整理、梳理、归纳——几秒到几分钟,随叫随到。
但“唾手可得”这件事,有个隐秘的副作用:
当什么都可以快,你会开始重新感知“慢”的重量。
有个现象这两年常被提到:黑胶唱片的销量在逆势增长。流媒体音乐触手可及,偏偏有人愿意花几百甚至几千块,买一张碟,买一台唱机。
他们买的是音质吗?不完全是。
是那个动作:起身,取碟,放针,然后坐下来,一面一面地听完。
没有随机播放,没有跳过,没有“猜你喜欢”。你得跟着它走,它放什么你听什么,中途想换歌,你得自己起来翻面。
这种笨拙,本身就是价值。
因为它需要你“在场”。
我把这叫做“人工的奢侈”。
不是贵价手工品那种奢侈。是时间的奢侈——你愿意把不可压缩的时间,花在一件本可以外包的事情上。
手写一张卡片,而不是让AI生成一段祝福语。
亲自下厨一顿饭,而不是点外卖。
坐下来把一本书从头读到尾,而不是看AI生成的读书笔记。
甚至,认真陪一个人说完一段话,而不是心里同时挂着三个待处理的通知。
这些事情,AI都能“替代”——但替代之后,你失去的不是那件事本身,是你在那件事里的存在感。
这里有一个我自己也在想的问题:
我们用AI节省出来的时间,到底流向了哪里?
如果节省出来的时间,全部又填进了更多的任务、更高的产出预期、更密的信息流——那效率的提升,只是把笼子造得更大了一圈。
但如果有一部分时间,你开始用来做那些“没有产出”的事:发呆,散步,重读一本老书,跟一个老朋友好好吃顿饭——
那AI就真的帮了你一个忙。
效率是手段,不是生活本身。
我没有办法给你一套“如何与AI相处”的方法论。这件事太个人,颗粒度也太细,不同的人、不同的工作、不同的性格,答案都不一样。
我只是观察到:把AI用得舒服的人,往往不是用得最多的人,而是想清楚了哪些事情不想交出去的人。
那些不想交出去的事,就是你的“人工的奢侈”清单。
值得想一想,你的清单上有什么?